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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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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言,爱穿红衣的女子是鬼。为何称她是鬼?因为她没有影子。那又何为是穿红衣呢?因为那是她的嫁衣。因而世人有祖语传下,月圆之夜不可出门,皆安于家中。否则遇见鬼女,必死无疑。
  
  "猫久,猫久,我们是妖么?"猫久听言,白了一眼问话的人,"末画,你是神的子嗣,是巫女。这个妖嘛,当然是我啦。"猫久说完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惬意地翻了个身调整好睡姿。
  
  末画看了眼猫久,又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见见鬼女?"语气里有跃跃欲试的欣喜。良久,还是没有听到回答声,她本以为猫久是会反对的,结果现在却是没有回答。末画蹲在猫久眼前,才发现猫久先前背对着自己早已睡着了。
  
  末画把猫久抱在怀里,轻轻顺抚着猫久的背脊,末画习惯性的打量着猫久。猫久浑身白亮如雪,四足有着淡粉色皮毛围成的圈,好似艳色花藤缠绕在白玉柱上。额上是红色闪电花纹,隔远看去,就像细小细小的红宝石般缀在额头。猫久说自己是妖,末画也就信了,因为猫久的眼瞳并非蓝色或是棕褐色,而是血红血红的纯红。
  
  末画抱着猫久在窗边坐下,似有无尽的言语想从紧闭的牙关跑出来,末画动动嘴唇,又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到最后也只能化成一个叹息。"诶,猫久,我想出去看看。"猫久动了动耳朵,却没有醒过来。
  
  "巫女,这样真的好么?"这个问题,末画一直都在问自己,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一直都在问,可没有人告诉她答案。因为是巫女,所以一直都是她自己一人住在这孤寂高塔上。而猫久,也才是半月前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
  
  空气中似有桃花的香气传来,末画微皱眉,好似香气越来越浓腻,有点破坏了感官的平衡。不久就趴在了桌上昏昏欲睡,猫久听着末画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缓,睁开眼睛,从开着的窗户一跃而下。
  
  "桃花,你怎么现在才来?"猫久落在了塔下站着的人怀里,亲昵的攀着桃花的肩膀蹭着她的脸。桃花摸摸猫久的脑袋,"我这不是想你了嘛,所以就来见你啦。"猫久白了她一眼,"啧啧,明显的表里不一。"桃花依旧是浅笑。
  
  "好嘛,别这样笑了,总让我有不好的感觉。他在塔冢还好,大概在下个月圆之夜,举行祭祀仪式,他就会醒过来。"猫久舔了舔左爪。
  
  桃花轻拍拍它的头,"嗯,那就好。"桃花放下猫久,打算离开塔。猫久似煞有介事般,用前爪扯着桃花的裙摆,"巫女想月圆之夜去见你。"桃花看着猫久仰起来的头,"嗯,我知道。"然后转身离去。
  
  末画是被吵醒的,是有人来报,说城外十里之地突然桃花大肆张扬,且有城民误入桃林,见着了自家早已去世了几年的女儿,而那城民回家后神智不见正常,经常念叨着那女儿。末画看了眼请自己出塔的银发长老,"这是要我去桃林么?"长老点点头。
  
  末画站在桃林外,呵气暖着有点冻僵了的手。现在才刚是年初,难免有些寒气。可这桃花肆意绽放,末画伸手接住了一片飘飞的桃花瓣,很是柔软的触感。末画不禁感叹,这柔美之物还是挺坚强的,在这寒冷的季节里居然没有凋零之姿。
  
  猫久缩在末画怀里,摇摇头,心想末画这感叹倒不是在点上。因为城民怕是妖物在作祟,所以才请出了巫女,而这巫女到现在居然在赞美。
  
  末画深呼出一口气,抬步向桃林走去,看着那些城民欲言又止的表情,末画微微一笑,估计是这些城民在担忧自己。
  
  似乎空气里的桃花香一直都是淡淡的,末画以为会行到深处香味越浓。猫久从末画怀里跳下,寻着一个方向跑去,末画还来不及阻止猫久,也就只有跟着猫久跑去。
  
  末画跑着跑着感觉闻到了一阵酒香,且气味越来越浓,很是甜蜜。末画有点惊讶,难道这桃林中有人酿酒?
  
  印入眼帘的是一座竹园,屋前放着一张藤桌,两把藤椅,而猫久趴在桌上,捧着一个小酒坛。末画未说话,竹屋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带着笑意的招呼声,"既然都来了,那就请坐下吧。"
  
  末画没动,定定看着走出竹屋的人,是个很漂亮的女子,穿着一身艳丽的红色衣裙。"我是桃花,就是你想要见的鬼女。"桃花看末画没坐下,只是盯着自己看,桃花也没什么反应,淡淡然的递给末画一杯酒,"这是桃花酿,猫久极喜欢这酒。"末画接过酒盏,酒的香扑鼻而来。
  
  "为什么这么直白的交代出自己的身份?"这是猫久微带着醉意,洋洒洒的声音,又忍不住怪桃花笨,"就算自己是坏人,也不用这么着急去承认吧?"猫久摇晃着脑袋。
  
  桃花用手戳戳猫久的脑袋,"你又在说我笨了吧,你这笨猫。因为我们要请这位巫女帮忙呀。"桃花说着看向末画,"我们要救长安呀。长安。"
  
  末画苦笑,这次本是来除妖,结果却是答应了一桩交易。城民看末画出了桃林,忙问结果,末画答,林中并没有妖物,且告诫城民别再靠近这桃林。
  
  月圆之夜,末画又来了这桃林。桃花依旧一身红衣,末画走近才看清,桃花穿的是嫁衣。猫久跳到桃花的怀里,它是一身黑色毛发,额前是一块锥形的红色勾玉。
  
  "你要怎么救那人?"末画问。
  
  桃花抬眼看向末画,末画一直都穿着白色裙裳,头发绾一个简单的发髻,连眉眼都是一副恬淡的模样。
  
  "把你一直都戴着的血玉给我,我去摧毁塔冢,然后用血祭让他醒来。"桃花摸了摸猫久,让猫久先去塔冢。"这样一来,我们俩的交易就完成了。你不用再守着塔冢孤寂终老,而我要救的人也回来了。"
  
  "血祭?这就是你成为鬼女的原因?"末画煞白着脸,这是要多少人的生命,才能换来一人的平安醒来?这是身为巫女的末画所不敢想的。
  
  "对,因为人一直都是极好的滋补之物。也正因为这样,这花儿才开得这般妖艳。"桃花扯下末画脖间的血玉,放在自己的心口,等血玉慢慢渗透在自己的心脏里。似乎有着无尽的排斥,桃花皱眉,紧咬下唇,脸白似纸。
  
  末画看着桃花这样痛苦,才想起这血玉是会自己选主人的,而被选中的人,就是守护塔冢的巫女。说是守护,不过是镇压塔下的那些恶鬼冤魂罢了。
  
  "你也要去塔冢么?"桃花问末画。末画点点头。看桃花这般坚持,那人对她应该是极重要的吧,末画猜想。
  
  桃花末画进入塔,猫久早已在塔底刨出了一个洞。听猫久说,这塔还有一部分留在地面下,被土埋了,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座塔伫立在地上。
  
  "从这里下去,应该会找到祭祀台。"桃花朝末画指指洞口,"你下去么?"末画点头。俩人就从洞口跳了下去。
  
  "末画,你信宿命么?"
  
  末画听到桃花问自己,她看了眼桃花的嫁衣,"不信,如果我信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桃花听言,轻笑出声,"我也不信。我不过忘川喝孟婆汤,我也不入六道轮回。我满身罪孽。"
  
  许久,她们才有落脚地。地上全是灵位。桃花向灵位摆放最密集的方向走去,找到了一方台面,上面细细刻画着花纹,呈红褐色。桃花嗅嗅空气,里面飘散着血腥气。这些红褐色,是干枯的血迹。
  
  心口的血玉似在发热,灼得桃花喘不过气来。血玉径直落在台面的中间,还是在一闪一闪着红光。瞬间,血液从血玉里汹涌而出,荡在了她们俩的脚上。
  
  桃花等着长安的出现,因为这血液是桃花之前收集的,从拿到末画的血玉之后,就一直存集在里面。
  
  红光渐渐淡了下去,直到一个单薄的身形出现在眼前,桃花才知道紧张起来。轮廓慢慢充实起来,眉眼依旧是当初的模样。桃花这才开心的笑起来。
  
  "长安。"朱唇轻启,仿佛所有的想念都倾注在这两个字上。末画看着桃花的脸庞带着笑意,好似这才是她真正的笑。
  
  长安看向说话的女子,神情却没有一丝波动,一脸的漠然。桃花踏着血溪走近长安,手停在他的眉间,"长安,我是来嫁给你的。"
  
  长安拂掉桃花的手,"姑娘怕是认错了人。"长安依旧一身白衣,可这次却拒绝娶她。
  
  "为什么?"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有点不可置信。
  
  长安看看桃花脸上绣鞋裙摆上的血痕,道,"因为你不善良。"
  
  桃花沉默良久,转身离开。末画拉住桃花,"为什么不带他走?"桃花浅浅一笑,似笑里带着受伤带着疲惫,"他都不认识我了,我又怎么带他走。"桃花摇摇头,走出了末画的视线。
  
  "你要离开这里么?"许久,末画才开口。长安听言,点点头。
  
  桃花骗了末画。她并没有打碎塔冢,只是利用了那块血玉进入塔内,这就说明,末画出了塔,以后也还是要守着这塔。
  
  末画从出塔之后,就未再见到桃花,就算末画每个月圆之夜都去大街上溜达,也没见着鬼女。而那城外的桃林也不见了踪迹,遍无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