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详细内容

　　我自小便无父爱，也没看见过男人，母亲说我姓颜，她姓楚，不明为何。
　　
　　母亲说我已经十二岁，可昨天夜里我还画了一副十一岁的图，一夜之间不明为何。
　　
　　这没有任何仪式证明一年就过了，我又大了一岁，好像失去了点什么？大地没有什么变化，我没有接到任何有征兆的祝福，我很失落。
　　
　　我看见母亲的面容老了许多，就问母亲，大一岁会不会变老？
　　
　　她没有给我任何答案，她弹琴的时候不容许我去打扰，这是她的习惯。
　　
　　我似乎听到她琴声的凄凉。父亲死后，母亲本欲想死，后来又想清楚，应该把我生下来。
　　
　　颜尽如尘绝，往事百般迁，身心不幻灭，心像生万间。念完这几句话，又证明她弹完了这首曲子。
　　
　　母亲说男人是这个世间最美丽的生物，会让一个女人勃然心动。
　　
　　他们顶天立地，英雄气概，弛战沙场，保卫国家，流血不流泪，捍卫家人，人神不得欺凌。
　　
　　这个世界上男人和女人是和谐存在的，在世间，男人一半女人一半，色彩并不单一。男人养家，女人生孩子，在夜晚，总是可以让身体舒适放松下来。
　　
　　她说，在夜晚，多想有个男人陪着她，抱着她，享受他体温，让夜不在寂寞和寒冷。
　　
　　她想要男人的身体，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感觉到那种滋味，她每天都空虚，只能用琴声带去想些别的事情。
　　
　　她无谓说得大方，她本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后来做了军妓。
　　
　　她被人说道德败坏，幼年十三岁，便跟了同村一个男人，她胆大，半夜三更，跑到男人的房里去偷情。那个男人骗她年幼无知，私奔带她去异地他乡，将她弄晕，卖给了一个地绅做小妾。
　　
　　她赤身裸体躺在一个中年人身旁，醒来后是陌生的地方，她不是害怕她的处境，而是拐卖她的男人已经将她抛弃，她还爱他，害怕以后都不能再见面。
　　
　　晚上，她极力讨好她身上的男人，她学会甜言蜜语，只为他放松警惕，一日，乘她睡得挺死，逃了出来。
　　
　　机缘巧合，又与他相遇，她逃出来，就是为了寻找他，他说他不得已这么做，那时穷困潦倒的连房租都交不起，又回不了家乡，不然两人都会饿死，在之前，他想尽一切办法想救她出来，这可骗不到她第二次，晚上，他和她尽兴之后。她说：我第一次给了你，你把你的最后一次还给我。
　　
　　她杀了他。
　　
　　后来，别人只要给她钱，都会交给他身体，她选择一种方式去恨他的第一个男人，她说，她要让他明白，他得到过的女人，世间所有男人都能得到。
　　
　　那时她只是将那个男人恨得彻底，仇恨都是以自残的方式存在着。
　　
　　她知道，对一个人若是太恨，便是把爱深埋到了心底。她也知道，越是表现的明显，越是一种折磨，或许所有人都感觉不到她内心，如此像敷衍的作戏在人群，让伤感蛮横霸道着自己，她也愿意。她只是想，以为想得透彻，这爱接近失败，不能再告诉别人。
　　
　　若是轻而易举说忘记，那我们的心会有多美好，会因没了恨而美好。人都是一个偏激的人，多恨也要说爱。
　　
　　为爱，也变成了恨。
　　
　　她说爱上一个人，接近想不开，比痴情还苦。
　　
　　那时，一张告示在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她撕了下来，念着上面短短八字"妓从人德，为国效忠"。去报了一名军妓。
　　
　　也因此见到了我的父亲。一位刚立大功升迁的将军。
　　
　　那时她已是一名很有名气的军妓，那夜他刚打完胜仗回来，宴席上，他欣赏她的琴声，把她抱回了房里。
　　
　　也不知那夜为何异常兴奋，这个女子，让他一夜无眠。
　　
　　他问她：为何做妓女。
　　
　　她说：我不做，你就得不到我的身体，女人天生可做皮肉生意，就因为男人。
　　
　　他说：受委屈了吧？肯定吃了很多苦。
　　
　　她说：你为何参军，其实挺危险的。
　　
　　他说：那时心灰意冷，想死。
　　
　　她说：真傻。
　　
　　他说：他呢？他就不是个东西，我早和你说了。
　　
　　她说：被我杀了，这东西其实我也看开了，其实就一注定，比如说在这里又遇到你。
　　
　　原来他们俩同村，在村里他是优秀的男孩，家里富足，又有礼仪，自是讨女孩子欢喜。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她可能已经和他有了孩子，她悔了他们指腹的婚定，为此逃婚和人私奔，不知这些年过后，他还恋恋不忘，对她，甚至爱还更深刻。
　　
　　她哭了，只因这百般羞辱的几年，和对面这个憨厚的男人。
　　
　　让她羞愧，不知怎样面对他时，他只是一如当初的看待她，善解一个久入风尘的女子，有一颗关怜的心就够了。可不是谁都接受得了，这需要多大的心怀大无私去爱，以及人世红尘的醒悟。
　　
　　他说：不管别人说你什么，在我心中，你就是你，别的都不重要。
　　
　　你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