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皂甲屯东岳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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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想象我已经到了纳兰的家乡。眼前的景致和那靠着论坛上苍白描述所引申出的各版本想象毫无相像之处。我开始怀疑那些"伙伴们"绘声绘色的论词了。还是,时间改变了一切?即使只是五到六年的时间。可相较之,我宁愿相信德埃桑迪斯用于斯曼的话所表述的结论:想象能使我们平凡的现实生活变得远比其本身丰富多彩。
  
  当置身其中时,不得不承认皂甲屯只是皂甲屯,一个地名而已。不管哪天它改成了皂乙屯还是皂丙屯,它依然只是代表着"北京市海淀区北部"的一个小村落而已。这一符号的意义不会变,而我想象中的N版皂甲屯也只是因为容若才变得朦胧而与现实版的格格不入。也因此给了我六年的快乐和期盼,维系着那流逝的匆匆岁月中难以抹去的哀愁和难以释怀的悲绪。即使若干年后的春雨不再缠绵,酷暑依然会来临,四季仍旧更替,纳兰的印记依旧清晰,而皂甲屯却变得面目全非。
  
  皂甲屯是第一站,上庄东岳庙,纳兰的故地,才是我的目的地,心之所往。在盲目寻找了两三小时后,我请了一个当地居民作为我的向导,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这也是路盲不辨方向的我日常生活中经常为了追寻刺激而"净身"出门的原因之一。在大叔的带领下,五分钟左右就到达了目的地。原来你就在转弯后的第一个巷子里,我只因无厘头转了多圈仍不曾领悟而落了"圈套",错失了下一路口寻到你的快乐。扑面的寂静很快让我从"自我错别"中抽身而出,不同于阿兰·德波顿描述的:一晚喧嚣过后,一切的生灵,甚至于风都在沉睡,是那种图书馆式的安静。这里静的可怕,很难与安静、平静、宁静这一类状态联系在一起,是一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周围围绕着的"各家坟"。鬼怪神说偷袭我的大脑,感官变得迟钝,极需要调整。待"容若就在这里"再次和风扑面时,我才重新适应脚下坚实的土地。将头发顺风抚顺,抬脚踏入这座落寞的梦中曾描绘过N次的宅邸。
  
  四殿三进,一米宽左右的大门旁钉着一块景区介绍牌,我所能找到的唯一一样能代表着我所在的国家也曾注意过这个地方的证据。我不想在这个梦一样的地方走神,我也未曾料到是这般光景,可不可避免地我的灵魂逃离了我的躯体,失望之极问候了一遍我所能想到的本应该有所为而不为的个体、单位,甚至我们"最爱的伟大的家"。我成了愤青,目之所及以及此刻我的心智印证了阿兰·德波顿在《旅行的艺术》中所得的那一结论:只有当我们不必亲临某地去面对额外的挑战时,我们方能最自如地置身其中。这也许是我所能归结为这趟兴之所至找一感情立足点而做的最后一声叹息了。
  
  往里走,脚步比来时沉重。四殿三进唯正殿保存较完整,还能辨认出东边垂脊上相伴数百年的五只跑兽。原来,这里曾经真的如梦般地雄伟壮观。离了正殿,墙角有盏隔夜灯,闪着弱光。"瘦尽灯花又一宵"不其然跃出我的胸口,顺着不大平的泥土路走进等下,周围相伴的杂草随风略微低了低头,打了个招呼,几十步的距离再次让我心绪涌动。琳琅满目的垃圾遍地炫耀。思及容若曾在这偏殿里写下的一阕又一阕脍炙人口的词篇,久久未能平静。光的暗处成了影子,我踩着树荫躲避正午的骄阳。略咸的汗水涌过稀疏的眉毛将目之所及全部漫上,看不见正好。
  
  纳兰曾在一首《忆王孙》中写道:刺桐花下是儿家。当然,写的并不是这里,但我眼前的真的是你家吗?雕栏玉砌不在,屋顶颓败不堪,纷纷坠下的灰土掩埋了我梦中描绘无数次的殿堂和感动。"幽窗冷雨一灯孤",芭蕉不在,明月不再借辉,梦中的一切永远都无迹可寻了。
  
  此时,我多么希望眼前的一切如往常无数次那般梦醒后即消逝不见。一切只是我幻想的一个版本而已。罢了,罢了,把酒留君君不住,这也许是我不听"老人言"的惩罚吧。
  
  2013.7.27木清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