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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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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我6岁开始就在父亲的威严下开始干农活了。插秧,给棉花和禾苗找虫,掐茶。那时还是集体劳动,大锅饭,计"公分"取酬,插秧、找虫及掐茶是计公分的,干活越多"公分"就高。而我却是那种天生就懒的人,插秧却不扯秧,太费时,偷以集体干活大人们的,他们人多,少几只不会注意,所以我一天下来也能插3~4分田。"找虫"和"掐茶"就更给了我施展"才华"的机会,每遇此事,我就躲在阴凉处玩会或干脆跑到别人家干其它事,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我便拿着空篮子回到场地转悠,把那些记过账的亲戚或要好朋友茶和虫子倒在自己的篮子再去称或记账,有时干脆就在登记本上跟自己偷偷写上一笔。那时的人都很纯朴,加上我人小,八九岁别人不会注意。所以我每次公分都不少,当然也不多,多了就会露马脚。我父亲认为我舍得吃苦,很满意,而哥哥时常遭到父亲的批评,后来我哥把我的秘密告诉了父亲,父亲显得很沉重,没有批评,只说做人要诚实,不要投机取巧。
  
  小时候我特别调皮,上树掏鸟窝,挖洞找蛇和老鼠是常事,有些事不是一般小孩能做的。如,我对哪个大人有意见,我会喊起他的名字骂,或向其扔石块,扔了就跑。又如,我们队有个瞎子,儿和我关系不好,我便记恨他,经常在他出行的路上挖个大坑,里面灌些牛粪、水这类的,上面盖上树枝草,他不知底里,每当他撑着拐杖探过来的时,肯定踩过空,弄一身的粪水,而我在旁边哈哈大笑。为这些事我父亲不知向别人道了多少歉,我也不知挨了父亲多少骂,多少打。
  
  父亲对我很严,简直是苛刻,对我的教育也简单,不骂就打,不打就是骂,从不说理,记得我十七岁那年,不知是为什么事,父亲还拿着凳子要打我,我跑到山上,躲在阴凉下睡着了,等蚂蚁爬一满身咬醒我时已是下午,家人到处找我吃午饭。我们父子关系一直很不好,但我从他的言行中我还隐隐感到对我还是很满意,认为我"聪明"。而我让父亲最"满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有段时间流行打陀螺,我们八九个小孩为了打陀螺,把队里的查子树砍了好几根,这事正逢大队检查组来我们队里检查,书记不知想展示一下其威风还是教育我们,非叫我们这些犯了错误的孩子跪在地上两个小时以示惩罚,七八月天,中午又热太阳大,围观的人好多,大人小人还有自己的父母。前面八人都跪了,我最小,最后一个轮到我跪,不管书记怎么吓唬,就是不跪,书记火了,就叫大人来按我。旁边不远处有个塘,还没等大人来我就跑了跳进了水里,我水性好,一个潜游已到了对岸躲了起来,我父亲及大人们见我没起来,以为我湮死了,大人小人,连书记也跳进水里——救人,罚跪的事被我冲散了,而我一个跑回了家。这件事在我们村里产生了很大影响,也对我父亲震撼很大,他们都认为机灵。由于我小时候的种种表现,父亲感到读书对我的重要性,我快八岁才被送到学校。我家五个兄弟姐妹,就我读书最多。
  
  我一边干农活一边读书,那是常事,别的孩子去玩、去看电影,而我只能是在家干活,或学习,那时我好羡慕我同龄伙伴,想到别人父亲的好,有段时间我竟有想抱给别做孩子的念头。真还有一个远房叔叔,四女无子,想抱养我,家里条件好,供我读书是没问题,哥哥姐姐和我母亲都同意,当时我也喜欢,不为别的就是摆脱我父亲,可父亲态度暧昧就未成行。
  
  我读初中,学校离家有十来里路,都是步行上学,每天早晨四五点钟自己起来做饭,吃完饭带好中午的菜,参加学校晨读。初三下学期的一天,家里要春插了,父亲要母亲告诉我请假和他们一起插一天秧,母亲把这事忘了,加上我也快中考了,也没关心家里事,第二天我照样上学。父亲发现我不在,就赶到学校找到了我教室,当时我们正上课,老师说叫他等一会儿,父亲说,粮食是生活的根本,不插秧,哪来的饭吃,没饭吃还上什么学,还当着全班说"连皇帝都要插三兜御秧!"弄得全班哈哈大笑,我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这件事现在我初中同学碰到我还提起。
  
  我高中是县七中读的,离家很远,当时那个地方当交通非常不便,一天就一趟车,挤不上去只能等明天。读书时我很少回家,一般一个月或六七周回家一次。每次回家父亲都叫我在田里干活,就上车的前几个小时都不例外,母亲每次说算了别误了车,他说,误不了!所以我每次返校都是从田间起来洗掉泥土,匆匆忙忙赶到车站。
  
  这就是我父亲,他对我的严厉在我读大学时也没有缓减些,他这种个性对其它子女也是一样,所以父亲的儿女没有一个体贴他。我和父亲关系也一直很差,这种关系至到我走上工作岗位,才稍有缓和,因为离家较远,几年才回家一次。在外也有思乡时,时时想到父亲的为人,想到他支撑一家的种种艰难。
  
  我对父亲虽有抱怨,但没有恨,那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也是做父亲的人了,逐渐懂得,我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给了生命,他是我最亲的人;我知道,父爱与母爱是区别的!我知道,是他坚强地支撑一个家,是他供我上学读书,虽爱子女的方式上欠妥,但他还是爱我们的,这一点我坚信!
  
  前些天,我母亲来到我这里,而父亲一人在家。他生日那天我去看他,其他姐妹都走了,他一个人坐在堂屋等我,我看他很孤独,就有意陪他坐了近两个小时,这是我的父亲单独相处最长的时间。父亲说,他快不行了,阎王爷报到时间指日可待,所以要把心里跟我说说。"说什么呢?感情!"
  
  "我知道你是一重感情的人,我曾告诫过你不要轻易进入一个人的世界就是你重感情,怕你不能自拔啊!现在听说你又遇到感情困惑,我先申明,只是道听途说,我也是一个男人,出现一些情况,正常,我是快入土的人了,我什么事都见过,我不想要你如何如何,只告诉你一个判断感情深浅的标准。这个标准就是看她在不在乎你,如果连这点都没有的人,你去爱她只能水中捞月,值得吗?你是要好考虑了!怎么知道她在乎你呢?做事处处为你着想的人,肯定在乎你,相反,····。现在你到了新环境,你应以事业为重啊!"
  
  是啊,父亲说得对啊,这就是父亲的爱啊!到死了还是惦记着子女!